封疆悍卒/第 2369 章
第 2369 章

第2365章,两道玄令

封疆悍卒 · 宿言辰

武总旗一听这声动静,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自家公爷的老丈人发了话,那就是军令!

“清场!护着老大人!”

武总旗运足了中气,破锣嗓子骤然炸开!

呼啦啦!

原先还在四下分道巡查的数十名铁林战兵,闻令而动!

战刀出鞘,精铁枪林横向一推,刹那间便在马车周围拉起了一道人墙!

“快快快!大人办案呢!”

“都往后退!别踩着老祖宗的道儿!”

“抓细作呢!大家伙儿把眼睛擦亮了,谁敢往前拱,老娘拿鸡蛋砸他后脑勺!”

方才还乱哄哄一片的人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开,半点乱子都没起。

几百号行商贩卒、脚夫民妇,全都退到了三丈开外的水泥隔栏后头,伸长了脖子准备看好戏。

瞧瞧这排场!这声势!

秦明德心头那股憋了一路的窝囊气,总算扬眉吐气了!

他得意洋洋地侧过头,拿眼角余光剜了马车一眼,眼皮子直往天上翻——

小样儿,见识到老夫在青州是一言九鼎还是九鼎归一了吧?

盛州来的纨绔崽子,今日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秦明德清了清嗓子。

右手慢悠悠地探进怀中,掏出一枚铁牌。

老头儿连眼皮都懒得低一下去瞧它,当着全场数百双眼睛的面,把那铁牌随手往武总旗怀里一拍。

“车里那位张小公子,说的是便是这破玩意儿!”

秦明德官腔拿捏得四平八稳,中气十足地喝道:

“小武!你且给本官瞧仔细了!瞧瞧是盛州哪个见不得光的杂货铺胡乱淘弄来的破铜烂铁,也敢大摇大摆地揣着跑来咱们铁林关招摇撞——”

话未说完。

武总旗那张黑脸,在视线触及掌心铁牌的刹那,陡然僵住。

整块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泛着冷铁乌光。

那并非寻常翻砂浇铸,而是铁林工坊水力锻锤千锤百炼压出来的玄铁!

牌面正中,一只玄鸟振翅欲飞,翎羽根根如刀。

借着天光一照,铁纹间竟有极细的幽光流转,仿佛那玄鸟随时都会从牌面上振翅而起。

不对啊……

这是铁林谷的牌子啊!

武总旗懵了。

他吞了口唾沫,手指发颤地将那铁牌翻转过来。

背面,只錾刻着一个字——

【林】。

咣——

武总旗只觉得脑子里那面行伍里敲了好几年的铜锣,当啷一声,自己把自己敲碎了。

玄鸟铁令!

持玄令者,可越外围哨卡,可直传谷中中枢,可调关防进入最高戒备。

若逢紧急军情,持令者所传之讯,必须以最快速度送抵军法司与谷内主帐。

至于调兵——

倒也不是说持令者一句话,便能调动铁林谷全部兵马。

可外围城关、巡哨、应急守备之军,见令必须先应。

先应令。

再核事。

这是公爷亲自立下的规矩。

整个铁林谷,谁敢违逆?

“大……大大大人……”

武总旗双手托着那枚令牌,结巴起来:

“这……这令……您老人家这是啥意思……”

秦明德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瞧你那点出息!”

老头儿一把将令牌夺了回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区区一块破生铁,至于把你吓得尿裤裆?老夫方才在车上没仔细瞅,难道关内那帮探子造的假牌子……等等……”

秦明德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老头儿眼皮狠狠一跳,心口莫名发虚。

坏了。

这纹路……这包浆……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个儿脑门,讪笑道:

“娘的,年纪大了,眼神不中用!拿岔了拿岔了!这是老夫自个儿压箱底的那块!”

说着,他忙不迭又把手伸进官袍内衬里,摸索了半晌,又掏出了一个铁牌子,啪地拍在武总旗手心里。

“这个!这个才是他们递出来的!”

秦明德指着马车,恶狠狠道:

“好好认清楚!老夫倒要瞧瞧他们有什么……”

“大大大大大人啊!!”

武总旗托着那第二块铁牌,面如死灰:

“您别拿卑职寻开心了……这、这特娘的不还是玄铁令啊!!”

“放你娘的拐弯屁!”

秦明德勃然大怒。

他一把将武总旗手里的牌子也抓了过来。

左手,托着先前那块。

右手,抓着刚掏出来的那块。

暖融融的初春阳光洒下来,落在老头儿掌心上。

两块玄铁令,静静地并排躺在一起。

一样沉甸甸的压手感。

一样冰凉的触感。

借着日光一照,两只一模一样的玄鸟同时泛起冷幽幽的暗芒。

再翻过来。

背后的【林】字笔锋凌厉,入铁三分。

连那微小的暗记编号,都毫厘不差!

嗡——!

秦明德的脑子一片空白!

老头儿眼珠子暴突,直勾勾地盯着自个儿的左右手。

他先是用手指使劲去抠玄鸟,抠完这个抠那个,都抠不动;

又把两块牌子撞在一起,“当”的一声,清脆悦耳;

最后,这位堂堂青州知府,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颤巍巍地把其中一块塞进嘴里,用那几颗松动的后槽牙狠狠一咬!

“咔嘣!”

牙差点崩断,铁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是真的。

两块……全是工坊密库里出来的正品玄铁令!

秦明德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玄鸟铁令统共就铸了那么寥寥数枚!

谷内真正执掌要务的几位核心人物,各有一块。

镇守灵州的二狗有一块,镇守山东的西陇卫庞大彪有一块,去西域传华夏教的困和尚有一块,去交趾的陈默有一块,留守长安的胡大勇有一块……

女婿自个儿留了一块,而作为女婿唯一的岳父、坐镇大后方的青州父母官,他秦明德手里也掌了一块!

这是天大的信任,更是保命的底牌!

整个大乾,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再冒出一块新的玄铁令来!

秦明德懵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车窗前的那道青衫身影上。

那年轻人依然靠在车窗边,嘴角含笑,气度雍容,身侧坐着的两个老头,一个抚须不语,一个正襟危坐,端的是渊渟岳峙。

这块令牌……

是女婿那块???

女婿远在盛州,孤身犯险,周旋于虎狼群臣之中。

可如今,他的随身铁令,竟然出现在了这几个盛州探子的手里?!

令牌在他们手上,那女婿呢?!

那老夫那威震天下、智计绝伦的女婿呢?!!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惨绝人寰的阴谋画面在秦明德脑海中轰然炸开——

鸩酒、伏兵、暗杀、腰斩、抄家、灭族!

轰!

秦明德眼眶瞬间充血,一片猩红!

几十年谨小慎微、市井钻营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护犊子的泼天狂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小王八蛋!!”

一声凄厉的怒吼,骤然撕裂了铁林城关!

秦明德把两块铁牌往怀里一揣,张牙舞爪朝着马车扑了过去:

“你们这帮京城来的狗贼!!”

“你们——你们把我女婿怎么样了?!”

“林川若少了一根汗毛,老夫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们生吞活剥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