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 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装神弄鬼

乖乖女人设崩塌!重欲老公装不下去了 · 弧光色

沈幼棠的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突然顿住。

“你少在这里当圣母了。”

沈念娇漫不经心的哼笑了一声,指甲在桌面上敲击着,“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那个女人骨子里早就烂透了,她老公根本不想要她,她自己也是个不能生蛋的废物。”

“她怕是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你与其费劲去治一个快要疯掉的死人,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在学校里的名声吧!”

此话落下,沈幼棠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一张脸又跟记忆中的脸重合了起来。

活不下去。

不能生蛋的废物。

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一瞬间,那场噩梦般的记忆排山倒海般的涌现了出来。

当年母亲刚刚合上双眼,骨灰甚至都还没有彻底冷却,沈承和李美娥就带着沈念娇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母亲的大宅。

他们也是这样用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俯视着幼小的她,轻飘飘的用一句“八字不合、晦气冲撞”为由,强行将她打包扫地出门。

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扔回了偏僻乡下的外婆家!

凭什么?

凭什么这群靠着吸血上位的强盗,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践踏无辜的人?

沈幼棠胸腔里那一团被压抑已久的悲愤,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不只是为了导师而感到不平,更是为了自己。

“沈念娇。”

沈幼棠的声音低了下来,冷的像冰原底下的刺骨寒风。

“你真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沈念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沈幼棠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母亲雀占鸠巢,父亲靠着我外祖资产入赘翻身,一家人踩着我母亲尸骨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沈幼棠一边大步穿过马路,一边逼问着:“你现在所拥有的大小姐身份哪一样是真正属于你的?”

“全都是你从我手里偷走的!”

闻言沈念娇尖叫出声:“沈幼棠,你放屁!”

被狠狠戳中痛处的她瞬间失控:“你这种野种凭什么跟我争?傅家看上的是沈家大小姐,不是你这个土包子!”

沈幼棠握着手机没搭理她:“做贼心虚!”

清冷声音穿透雨声落了下去。

电话那头,沈念娇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沈幼棠,你少跟我在这装神弄鬼!”

背景里除了沈念娇失控的喘息,还夹杂着旋转门转动的轻响、门童礼貌的英文问候,以及加州入秋后第一场骤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闷响。

沈幼棠没有再回击半句。

作为顶尖的心理学者,她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定位仪器。

听筒里传来的每一次风声、侍者的语调,乃至背景深处那首在旧金山只有一家顶级酒店大堂才会循环播放的爵士萨克斯曲调,都在她的脑海中自动拼合成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旧金山诺布山,费尔蒙特酒店。

“嘟——”

沈幼棠直接挂断了电话。

……

天际堆叠的铅灰色浓云彻底压了下来,狂风卷着暴雨,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车窗上,将整座城市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刺目的光斑。

沈幼棠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根本没有带伞。

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单薄的卫衣,湿漉漉的碎发紧紧的贴在白皙的面颊上。

雨水顺着她下颌的线条滑落,渗进领口,带来一阵近乎麻木的寒意。

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幼棠站在宽阔马路对面的梧桐树阴影下,隔着眼前飞速掠过的一道道车流与漫天水雾,冷冷的抬起眼帘,望向马路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正门。

酒店挑高的欧式雨棚下,暖黄色的壁灯洒下一片奢靡的光晕。

旋转玻璃门缓缓转动。

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的从门内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米色羊绒大衣,下身是剪裁利落的西装长裤,脚踩一双裸色细高跟鞋。

她亲昵的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挽住了身侧那个中年男人的臂弯。

男人四十出头,戴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身穿深灰色的长款毛呢风衣,周身透着一股常年浸淫在学术圈里的学者派头。

正是张婉仪那个出轨的丈夫。

男人似乎在低头对身旁的女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甚至还体贴的替她拢了拢肩头的衣领。

而那个女人则微微仰着下巴,露出半张精致美艳的侧脸,眉眼间全是熟稔的娇柔与得意。

正是沈念娇。

沈幼棠站在暴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淌进眼睛。

隔着那层厚重的水幕与川流不息的车灯,她死死的盯着沈念娇的模样。

足足看了五秒。

沈幼棠忽然笑出了声。

难怪论坛上的帖子能闹得沸沸扬扬。

难怪所有人都言之凿凿的认定那些照片里出入名利场的女人是她沈幼棠。

沈念娇不仅换掉了以往最钟爱的那些招摇浮夸的艳色裙子,甚至连发型都特意重新的做过了。

她剪短了那一头张扬的大波浪,拉直成长发,松松垮垮的用一根黑色的细皮筋挽在脑后,额前还特意留出了两缕轻柔的碎发。

那是沈幼棠在加州大学自习室里最常见的打扮。

连大衣的版型、走路时微微垂眸的姿态,甚至连那股极力伪装出来的清冷书卷气,都在疯狂的向她靠拢。

沈幼棠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到底是何意味?

在沈念娇的眼里,沈家的大小姐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沈念娇从小高傲自负到了极点,觉得自己的生母李美娥才配得上豪门正室,觉得沈承的一切基业都理所应当属于她。

至于被扔在乡下那个偏僻小镇上的沈幼棠,在沈念娇看来,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骨子里高高在上、从来看不起她的人,如今竟然像个拙劣的模仿者一样,从头到脚、处心积虑的抄袭她的风格?

这种模仿,绝不仅仅是因为嫉妒。

……

马路对面,门童已经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快步走下台阶,将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车门拉开。

沈念娇正准备弯腰坐进后座。

或许是感受到了马路对面那道过于冰冷、过于刺骨的视线,她的动作冷不丁顿了一下。

沈念娇下意识的偏过头,目光穿过弥漫的水雾以及车尾灯,径直扫向对面的街角。

下一秒。

两人的视线,隔着狂暴的雨幕,在半空中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沈念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她挽着男人手臂的指节突然一收,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隔着四条车道,那个浑身湿透、站在雨里任由冷雨冲刷的东方女孩,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可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却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她身上。

沈念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了,念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