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5 章

第555章 阿贝贝

明末第一兵王 · 狂笑

温体仁既然肯收下这薄礼,张闲调配河间卫一事基本就等同板上钉钉……除非圣上执意要阻拦,否则在这大明朝野再无人能左右他的去处,孙传庭也不行。

“癫子,别误会,收你的礼,如你的愿,并非老夫贪财,而是贪材。”买卖聊完,温体仁开始聊感情,他甚至主动提溜起温过的白玉酒壶,给张闲倒上了一杯。

“温公可真幽默,都还玩上谐音梗了,癫子不才,几世修的福气才容得温公高看一眼,真是受宠若惊了。”张闲连忙端起酒杯,也不管有毒没毒,直接一饮而尽。

不用怕,想杀自己,在这温府,温体仁有一百种方法,犯不着用毒这般下作。

看到张闲这般懂事,温体仁也是端起酒杯陪了张闲一个。

“自古文武不两立,凡杀伐八方者多为不懂礼数与规矩的臭丘八。只觉自己在外征战功高盖主,大明就在他们肩头挑着。殊不知,没有我们这些读八股的文臣支棱着,他们再骁勇善战,也不过一个乱世枭雄。”

“温公之辛劳,旁人不知,晚辈怎能不懂?大明已是大厦之将倾,满朝文武各家自扫门前雪,若没有温公这般强势首辅镇压,大明早就翻了天。什么良臣弄臣,在晚辈眼里,只有能臣和废物。”

张闲一句话,说得旁边的温俨都不由心头一紧,小心留意着父亲的脸色。

温体仁与旁人不同,他的喜怒从不形于色,哪怕怒火中烧,杀意盎然,也能笑得宛如在世弥勒,真让你把他当成隔壁老翁,和蔼慈祥。

唯有温俨才能从眉宇间辨出父亲的喜恶,张闲刚才言论无外乎讥讽其为,操弄权势的佞臣。

更神奇的是,温体仁在笑,却是真心的笑,没有丝毫被编排的怒意。

“好一句能臣,老夫算是得到癫子的肯定咯?既然你我已推杯换盏,也算是忘年之交。待癫子你在河间卫发展壮大之后,老夫请你帮忙,你不会拒绝的吧?”温体仁此言,等同要拉张闲入自我派系,成其门生。

“说真的,晚辈出身低贱,能有温公抬举,跪下磕头叫您一声义父又何妨?只不过您与晚辈,最好也就我送您收的关系为上,再多走几分,恐脏了您的衣裳。”张闲端起酒壶,也给温体仁倒了一杯,不过他已脸色铁青,无动于衷。

“癫子,你这是吃饭砸碗,过河拆桥么?只想拿好处,不想背因果?”温体仁虽也是这样的人,但并不想别人模仿自己。

“温公莫恼,晚辈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那日殿中大闹,无外乎明哲保身,但现在皇上都已盯上了晚辈,视我为能言敢言善言之招牌,因我启奏开始整顿朝纲,充盈国库。

他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晚辈无党无派无上无下的身份么?若真拜在您的门下,让圣上知道了,也只会觉得……”

“背叛。”温体仁帮张闲把话说完。

大概是真的老了,见张闲聪慧又识时务,温体仁动了收其为门生的念头,却忽略了眼前的癫子,其实早就沾染了更大的因果。

“温公见谅,晚辈无法做到鞍前马后,逢事必回,但若往后温公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你大可开口,晚辈能帮绝不推脱,但若牵扯到派系站队,那我这芝麻绿豆点的小吏,您就别放在眼里当盘菜了。”张闲拱手抱拳,一副卖惨的模样。

周遭的环境顿时陷入了死静,在酒水快凉时,温体仁终于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轻叹。

“癫子,群臣无不觉得你是发癫了才敢咒骂我等。但今日一见,老夫算是明白,为何孙传庭几次三番想置你于死地。你压根不癫,审时度势之能,比那些天天只会溜须拍马的东西高上不是一星半点。

只可惜你沾染了皇上的因缘,我也只能扮演好自己能臣的角色,如此浅尝即止,已是你我最安全的交往方式。”

说罢,温体仁一饮而尽,这酒不甜不苦,不凉不热,清汤寡水,喝了宛若没喝。

“温公明鉴,晚辈感激不尽。”张闲也是举杯,给温体仁炫了一个。

一顿火锅,吃喝间就把事给聊妥了。温体仁承认张闲的优秀,张闲也懂多拜神,拜得多才有神庇佑。

不管昔日恩怨如何,现在他们确定了一点,大家同朝为官,天上天下共侍一主,主子高兴,他们便风调雨顺,主子怒了,天威神罚下,不管是首辅还是百户,通通要死。

立场已然谈明,两人剩下的也就只有吃吃喝喝,但酒过三巡后,张闲话锋一转,又多言了几句,“温公,今日您这菜好酒美,吃得晚辈我都有些飘飘然也。且当晚辈斗胆,还想寻温公要件心头好。”

“老夫三朝为官,除了文渊阁那把首辅的交椅,还真没什么能称得上心头好,癫子你尽管开口,趁老夫心情好,说不定也送你一送。”温体仁喝得老脸微红,也是难得如此慷慨。

“好,那晚辈就说了,敢问府上是否有一位女婢叫阿依琳的,可否送于晚辈。不白拿,您开价,晚辈绝不还价。”张闲说的正是阿依古丽交托之事。

嘻嘻?温体仁也不嘻嘻了,一旁伺候的温俨顿感不妙赶紧上前劝阻道,“张大人,你为何要此女?”

“实不相瞒,她家有亲属与晚辈有缘,晚辈知她是个苦命人儿,从西域嫁到京师,又无辜被牵连打入了教坊司,前不久好不容易获特赦,又到了温府为婢。

她家人牵挂,得知晚辈要拜见温公,故托晚辈帮忙说个情。”张闲觍着脸直接要。

但温体仁的脸却已似铁黑,“癫子,你可真会要,也真敢要,她虽称不上心头好,却实在这半年多来,老夫的床伴,无她难眠,你是确定不让老夫安眠乎?”

“呃?这话怎讲?”张闲也是不知其中缘由。

温俨赶紧凑过来,如实告知,那叫阿依琳的姑娘,绝非普通女婢,简直已经成为了温体仁的阿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