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囚蝶》》先生,您認錯人了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唰——」

厚厚的白色醫用口罩被路時宴粗暴地當眾狠狠扯下,隨意地甩在了滿是粉紅香檳與玻璃碎屑的狼藉地毯上。

那一瞬間,沈蔓那一張美得驚心動魄、此時此刻卻布滿了淚痕、毫無血色的冷白皮鵝蛋臉,毫無保留地,徹底暴露在了全北城豪門與無數媒體瘋狂閃爍的直播鏡頭前。

整個六星級大倉酒店大禮堂,在死寂了半秒後,瞬間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震驚與譁然海嘯中。

「天啊……那真的沈蔓?!璨璀集團失蹤了五年的沈大小姐?!」

「她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方?!」

「嘖嘖,以前多高傲的一位千金大小姐,現在居然跪在地上幫新任總裁擦鞋,真是風水輪流轉……」

周圍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昔日與沈蔓不對盤的豪門千金和公子哥們,一認出那張驚豔了北城名流圈的鵝蛋臉,紛紛圍了上來。指點、嗤笑與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鋪天蓋地地朝著舞台中央砸了過來。

沈蔓死死咬著下唇,黑色蕾絲手套下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摳進了純銀托盤的邊緣,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四周刺耳的嘲笑聲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銼刀,將她最後殘存的自尊生生刮得血肉模糊。

可她不能認。

她現在不是沈家的大小姐,她只是一個隱姓埋名的市井畫家,是陳家商行的臨時工,更是五歲重病孩子小雨的媽媽。

如果此時她承認了自己是沈蔓,陸時宴絕對會順藤摸瓜查出五年前的一切,那她的債務,小雨下個月的開胸手術、陳家商行的長約,通通都會被一把掐死!

沈蔓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快要決堤的淚水生生逼了回去。

她強撐著骨子裡那截寧折不彎的黑天鵝背脊,微微仰頭,迎視著眼前這個身高 、如同魔神般俯瞰著她的混血總裁。

她看著他,那雙精緻的眼裡盛滿了極致的陌生與客套,顫著嗓音,用最為疏離的語氣一字一語開口:

「先生……您、您認錯人了。我只是代表陳家過來代班的幫工,我不認識您……對不起…請您放開…」

先生,您認錯人了。

我不認識您。

這幾個字,帶著極致的疏離與防備,在死寂的空氣中緩緩盪開。

陸時宴高大的軀殼猛地一震,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在聽到「我不認識您」的剎那,瞳孔驟然縮成了一道極其危險、也極其猩紅的針芒。

他那張俊美深邃的混血臉龐上,下顎線緊繃得泛出一片死白,掐著她手腕的大掌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她居然裝作不認識他。

她在大雨天衝進他頂樓加蓋的破爛租屋處,墊著腳尖死死抱著他的脖子說「我只要你這個人」;她在這座城市最奢華的花園裡,將五百萬支票甩在他臉上,冷酷地嘲弄他是個骯髒的玩具。

可現在,她用這種公事公辦、卑微又疏離的眼神看著他,叫他「先生」。

陸時宴心底這五年來積壓的自卑、恨意與失控的佔有慾,在這一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生生燒成焦炭。

他剛想掐著她的細腰獰笑著戳破她的謊言,周圍圍觀的豪門名流卻再次爆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嘲諷。

「哈哈!總裁 ,我就說嘛,這樣又土又髒的服務生怎麼會是沈大小姐...?」

昔日一個曾被沈蔓拒絕過、一直懷恨在心的紈褲少爺,此時端著香檳,不懷好意地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對著路時宴諂媚地挑唆:

「這沈家五年前洗錢破產,這沈大小姐失蹤五年改姓陳,看來是隨了哪個沒出息的臭男人的姓吧?總裁,這種破產的落難貨,剛才還弄髒了您尊貴的皮鞋,您可千萬別跟這種底層的骯髒女人一般見識,直接讓保安把她打斷腿扔出去算了!」

白安妮此時也提著暗紅色的蕾絲婚紗,在一旁怨毒地附和:「對!西恩!不說這個骯髒女人是不是沈蔓,她五年前在北城就名聲臭了,現在居然敢在我們的訂婚宴上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勾引你,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聽著周圍昔日朋友對沈蔓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侮辱、作踐,以及「臭男人的姓」、「骯髒女人」的字眼,陸時宴的臉色,在一瞬間徹底陰沉到了極點。

他那流淌著半個俄羅斯血統的狂野與偏執,在這一秒,突然反向徹底暴怒!

他是恨沈蔓。

他恨她的拋棄,恨她的欺騙,他這五年在歐美不眠不休地拼命,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把她狠狠踩在腳底下折磨,逼她向他低頭求饒。

可他陸時宴放在心尖上、拿命去愛、在無數個胃潰瘍發作的黑夜裡只能靠著她那張蝴蝶草稿紙才能活下去的日夜——

哪怕她今天落魄了,哪怕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制服跪在地上,她也依然是他的私人物品!

全北城這群財閥廢狗,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站在這裡,用這種高高在上的骯髒字眼去指點、去作踐她的一根頭髮?!

「轟————!」

一股如同地獄惡鬼般、恐怖到了極致的商戰暴戾氣場,猝然間從路時宴 的高大身軀裡瘋狂炸開。

他猛地轉過臉,那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歇斯底里的猩紅殺意,狼犬般狠戾、冰冷的眼神,如同兩把淬毒的利刃,死死掃過了身旁那個還在得意大笑的紈褲少爺,以及臉色鐵青的白董。

大堂內原本喧囂的嘲笑聲,在撞上總裁 那雙要吃人、要毀滅整個北城豪門圈的恐怖眼神時,啪的一聲,再次集體嚇得徹底死寂了下去。

「你,剛才說她是什麼?」

路時宴緩緩鬆開了捏著沈蔓手腕的手,轉而死死盯著那個多嘴的紈褲少爺。他一邊漫不經心地慢條斯理拉了拉自己黑色的高定西裝袖口,一邊用一種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溫度的聲音,殘酷地宣判。

那個少爺當場被他身上那股跨國巨頭的死線威壓嚇得雙腿發軟,手裡的香檳杯抖的溢出酒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再也說不出來。

沈蔓站在那片碎玻璃中央,口罩下的冷白皮鵝蛋臉一陣發白。她看著眼前這個為她紅了眼眶、滿身暴怒卻隱隱在用龐大身軀護著她的路時宴,內心的酸澀與震驚翻江倒海。

他恨她。可他此時此刻眼底那抹要為她毀滅世界的瘋狂,卻比五年前任何時候都要來得讓人窒息。

這場跨越了五年的大重逢,在全北城豪門的驚恐注視下,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控制...